&esp;&esp;好在夜里雨便淅淅沥沥的停了,待得翌日黄昏时崔府上门迎亲,天际竟有霞光万丈,一如火烧。
&esp;&esp;又经催妆障车,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回了崔府,门前早置火盆,跨过火盆后又设有布袋,崔之涣以红绿彩绸牵引,小心翼翼地引着沈芳弥从布袋上走过,这才入了青庐帐。
&esp;&esp;合卺之后崔之涣自去前院迎客,沈芳弥换下了礼服金冠,由婢子服侍着净手用膳,喧嚣渐散,崔之涣却迟迟未归。
&esp;&esp;眼见着就要误了时辰,芍药忍不住出去打听,却眉头紧锁地回来了。
&esp;&esp;“娘子……”芍药欲言又止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沈芳弥双目沉静,她因着体弱,从来情绪很淡,便连笑亦是清浅虚薄。
&esp;&esp;芍药瞥了眼帐中伺候的崔府下人,也不避着人,道:“方才我去寻姑爷,正见有人在姑爷面前回话,我隐约听见说是关在苍梧院里的人闹起来了,请姑爷去看呢。”
&esp;&esp;沈芳弥一怔。
&esp;&esp;晚间入寝时,崔之涣终于回来了,他已经除下了着绯的大袖袍,另换了一身朱色薄绫衫,立如庭兰生阶,行似朗月入怀,光映照人。
&esp;&esp;“阿昙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&esp;&esp;沈芳弥坐于榻边,仍是娇弱不胜衣的模样,面上胭脂色为她染上新嫁娘的羞郝,目中盈盈一点波光,叫人一见她便情不自禁地生出呵护之意。
&esp;&esp;两侧的龙凤烛燃尽了。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三日后,沈芳弥携崔之涣回门,沈霜野在正厅见他们夫妻二人,见沈芳弥气色好,同出嫁之前没有多少不同,便也放下心来。
&esp;&esp;“我不日便要离开长安回到北地,”沈霜野同他在书房谈话,“日后阿昙就要托付于你了。”
&esp;&esp;崔之涣道:“自当如此,侯爷不必言托付二字。”
&esp;&esp;他沉吟片刻,说,“但如今北地尚无边患,贺相才以敬国公病重为由拿掉了黔州的兵权,只怕不会轻易放侯爷回去。”
&esp;&esp;“贺相的确不会轻易放我走,”沈霜野平静道,“但秦叙书月前被贬至燕州,再有一月,应当也要到了,有他掣肘北地,贺相自然放心。”
&esp;&esp;崔之涣眉眼淡然,没有因为沈霜野提及秦叙书而起波澜。
&esp;&esp;但沈霜野不提,不代表他不知道崔之涣是秦叙书的学生。
&esp;&esp;秦叙书离京时崔之涣没有去送,他如今已居殿中侍御史,再往上一步便可以拿掉前面的“殿中”二字,入阁拜相了。
&esp;&esp;沈霜野审视他。
&esp;&esp;崔之涣与裴元璟并称长安双璧,指的自然不仅是姿容风度,还有能力。在沈霜野看来崔之涣却远比裴元璟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身,此人手段圆滑、心思缜密,面上表现出来的却是与性情截然相反的光风霁月、孤直清高。
&esp;&esp;昔年朝中东宫与后党之争他尚能独善其身,是个看不透的人。
&esp;&esp;崔之涣道:“贺相放心了,圣人就该起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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